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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故事》未完

    1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道和煦蕴藉的傍晚的光就多了些感伤的气息。那是自己对自己的意识,那是爱的开始。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你的身边有了那么多的人,前呼后拥地走来,围绕,逗留,又突然淡去。 人群带了了声音,带来了惊心动魄的消息。人们说着一个个故事,一个故事里有另外的千百个故事,讲故事的人们来了又走,使他们本人也成了故事。
    人们说着的,精彩的故事,感人的故事,竟然是别人的故事。但是危险出现了,生命的粗糙开始暴露:每当他们被要求谈谈自己的故事,他们都不能说--不能,就是不能,不敢或者无法形成语言。或者,那偶尔蹦出来的,是些生涩的字句,违心的话,掺不进一点真性情。
    我们是怎么了?
    有些故事无以为继,有些故事讲不下去。讲不了,就是讲不了,无法形成语言。
    我们是不是撞进了什么黑洞?我们都是,在相似的年龄,逃不过相似的心理,走进了一个生命固有的黑洞?
     
    2
    这个故事在继续。哦,爱情故事,一个也是许多个。
    染在一夜之间懂得了爱情是什么并且想通了爱情的专一和多情又是为什么。我问她是什么,她说不出来。但是我知道,她是懂了,--前提是确认者必须自己懂了。但是我们一起陷如更大的空虚和混乱。
    混乱,这是个很容易的逻辑。如果我们的思维无限地倾向于现实而远离臆断,我们必定把自己投入可怕的混沌中。一切‘存在’倾向于无规律性,倾向于存在的每一部分(每一部分中又有无限的部分)的各自的独特发展,这样综合起来,‘存在’就是混沌,就像墨汁在水中扩散。如果上帝真的是在几万里高空看着人间,聚聚散散就与这墨汁无异。只不过,不时有更多的墨汁参与进去,于是刚刚散开的墨汁分子们又能与新的墨汁碰撞。
    爱情的悲剧之一:一个分子与无数分子碰撞;一个分子只与那同一滴墨汁的另一个分子遇见一次。
    我的逻辑未免太晦涩艰深,字面又太浅显,读者,你要想象那种画面,墨汁,滴在水里的画面,闭上眼让自己的思维加入其一。想象!这是神奇的。
    你要不停的想象,然后还要走一些地方,遇见一些故事,做一些吃惊的表情理解的表情,流一些眼泪(恰好的),然后再想象,不停地想象--你就懂了染的问题。
    你就走进了染的心的第一扇门。
     
    3
    走进一个人的心灵,如果可以成为画面,那推开的前几扇门一定是这种浩大的场景,艰深的理解,说不出来的感悟。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这些东西,这些门如果有名字,它们就笼统地叫“爱情观”“价值观”。但这些个是多么不负责任的词!“爱情观”“价值观”根本不存在,它们只是混沌,只是不能言说。那些门,你走过了,但你并不是真正地走过了。你只是一个观望者,局外人(就像讲别人的故事)一样轻松自在。你不必也不可能深入他人意识的深处,去与他们共同在那独特却永恒的苦难里挣扎,挣扎,去听听他们的倾诉,哭他之哭,笑他之笑。你只能知道,他们在心里哭,哭得无力,哭得孤独,你却,永远只能够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说些意思单薄的话。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恨语言!我恨怎么没有一种心灵的语言,把下坠的灵魂联系起来。
     
    爱,就是出发为了寻找这种语言。
    然而爱是危险的。这语言不存在。或许上帝隐隐地说:它不该存在,不能。灵魂之所以是灵魂,只因为它不可理解。
    灵魂,就像是那黑洞形成时的一个奇点。
    爱,试图抓住奇点成为奇点、脱离理解的那一秒,爱试图回溯,爱试图拯救。
     
    染的第二扇门打开了。
     
    4
    这时候染说:你别继续讲我的故事了,不要自相矛盾。你说不清我的内心的,是不是?
    我才意识到我的愚昧。
    于是我跟着她走,走向一条尘土飞扬的小街,一段苍老的断墙上用大大的红漆刷了个“拆”字。这里是大都市的边缘地带

    六月十七

    眼睛
     
    一口微苦的井
    被岁月汲干
    荒芜后,眼睛是深深的洞口
    向那无限
    投去静静的窥看
     
     
    入口
    如果每一句话每一个笑里都有一个入口
    每一个入口都曾有人勘探
    你只是在那条平凡的路上
    在大雾里孤独而莽撞地冒险
    终极收获是感知所有小径的汇集
    可是啊 那交点太远太远
    超越你的生命、超越时间
    只能在神秘的玄想:
    漫漫的距离竟让它瞬间明晰
     
     
    情书
     
    写两个字,想一件过去的
    冲淡的事情
    想一件事情,突兀在昨天
    --很久以前。
    流眼泪,一滴
    今天他看不见,初夏清晨的阳光顽固地
    在这世界的所有角落敷上温暖的药
     
    顿悟
    终于在这喧嚣里沉淀
    却被心牢里挣脱的美丽吓哭

    懵懂

    不一定是因为
    捧出了所以
    不一定是远走
    流放了记忆
     
    像一朵开了又开的莲花
    谢幕后才暗恋起招摇
    像一片胆小的星光
    洒落时才爆发出明亮
     
    它一定一定没有走远
    闪现在惊梦时熟悉的喃喃
    快些,伸出渴望的手--留住
    它却像一粒小小的、平凡的白色蝴蝶
    随那阵永恒的风
    吹向荒原

    恨 --致J

    还罗嗦什么。在这里,
    恐惧的脸已和恐吓的面具生长在一起
    他们,只为看一场滑稽的戏

    守护淡淡的微笑向
    天空 寻找自由
    那一瞬间 温柔的剑
    爱抚你的喉咙
    是它们。名字叫做天使的
    (畜生。)
    戏谑的嘲笑 封锁你至死
    它们真美
    妖娆,华贵

    看那 天空因尖叫而破碎
    在碎片之中 你窥见放大数倍的 彷徨的容颜
    是你 (丢失的自己)
    隔了一个世界或一个世纪的脸。

    污水流出它们的眼睛
    也已,净化而氤氲着浓香
    而恍惚 你一跃
    跨上那头驴子,高呼着,来吧!
    唐吉诃德的嘶吼,渐隐在高楼中。

    演完了?散场吧 喂
    走 向一个方向 逃亡或流浪
    远离笑声 就一定前往天堂
    通往永生的小径
    路边之花 颤颤而放
    --唤作妥协的 罂粟

    或者,或者!
    转身要足够狂妄
    那么久渗入皮肤的不是雨是绝望
    把恨注入烟 吸入骨髓
    在每一个细胞里 烙上信仰
    这样你流出的血
    都折射着璀璨光芒

    (就算是唐吉诃德又怎样)
    “将军,我,手无寸铁。
    杀了我,然后让我的心脏
    荣膺您胸前高悬的勋章。”

    日子

    年,月,日
    以青春的名义,这享乐的面包
    被吝啬的手胡乱掰碎
    随随便便洒到每一个日子
    每一时 每秒
    笑 或者哭
    永不留空